深幽曲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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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鋒之娛樂圈BY vendredi(藍牌推薦)

☆、第1章 每一年到了年底,各式各樣的頒獎典禮遍地開花總是最熱鬧的時候,也是各路大小明星藝人需要趕場子走紅毯搶出鏡率的時候,當然,真正的一線大牌往往更加苦惱的是怎麼去推脫那些上趕著貼上來的各種不入流的活動邀約,即使曝光率也許還比不上某些三流小明星,但每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都能掀起狂潮引發熱議,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明星大腕。 沈曜翔就在此列之類。 二十歲時以電影學院學生的身份接拍的第一部主演電影,就拿下了國內國際三座影帝獎盃,他不是第一個得到這樣殊榮的人,但也絕對是新生電影明星中的佼佼者。從初出茅如起就是三料影帝,到如今才二十八歲實際拿到過手的影帝獎盃已經遠不止三座,不單是橫掃內地港臺,更是兩獲國際大獎,再加上鬼斧神工雕刻一般的俊美長相和挺拔身材,謙虛低調的品格和面對媒體大眾永遠都是溫文儒雅的態度,讓他輕易就虜獲了大批影迷觀眾的心。 有人說,他是影視演員中最具偶像氣質的,也是新生偶像中演技最好最有實力的。 他確實當得起這樣的評價,不單如此,他還是個對自己的人生很有規劃的人,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有此成就,得到了別人夢寐以求的種種榮譽,又自己入股公司,成為經紀公司股東高層,並且投資副業賺了個盆滿缽滿,在事業上應該算是足夠成功也足夠叫人豔羨。 他的人生似乎是很完美。 只是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軟肋,究竟在哪裡。 ****** 在公司耐著性子陪著其他高層開過會好不容易能找個機會喘口氣,經紀人找上門來,通知他晚上有個行程要他出席一趟,是某音樂盛典的頒獎晚會,他得去當頒獎嘉賓,沈曜翔聽著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為什麼我一個拍電影的要跑去音樂頒獎典禮做嘉賓?” “這年頭拍戲的唱歌的哪裡有分的那麼清楚的,不都兩邊一起混著,”經紀人淡定地彈著煙灰:“給他們增加點關注度,順便帶幾個公司的新人出場。” 對於這樣的安排,沈曜翔也無話可說,畢竟他自己也是公司股東,公司要推新人,他總得幫襯著一些,不過依舊忍不住反駁了一句:“我就很安分一直沒有越界過。” 經紀人懶得搭理他,把事情交代給他的助理讓之安排,就準備走,他不是沈曜翔一個人的經紀人,手下還有好幾個大牌和新人要靠他帶,不過沈曜翔倒是最讓他省心的一個就是了。 “等等,”沈曜翔卻又突然叫住他,問道:“晚上有哪些人會出席?名單有沒有?能不能給我一份?” “你要那個幹什麼?” “就……看看而已。” …… 看過從主辦方那裡要來的嘉賓名單,沈曜翔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隱隱地失落……那個人果然不會去。 隨手劃開手機,點開微博切換帳號進小號看了一眼那個人的行程,他要到下午兩點才從日本回來,飛機到這裡都五點多了,估計也趕不上。 不管怎樣,沈曜翔還是打起精神來換了衣服做了頭髮,帶著公司旗下新人三兩個一塊盛裝出席了,在紅地毯上秒殺了無數菲林之後進了頒獎典禮現場。 這個音樂盛典名氣頗大,已經連續辦了有十年,在國內很有些影響力,請來的都是當紅的大牌藝人,只不過像沈曜翔這樣完全不接觸音樂圈的來參加這種活動,還是很少見的就是了。 季冉也來了,看到他有些喜出望外,中途的時候跟人換了位置坐到他身邊來,小聲問他:“沈影帝,你怎麼跑來參加這種音樂盛典頒獎了?” “無聊,打發時間。”沈曜翔隨口回答他。 “你家小情兒會來嗎?現在不躲著他了?” “……小情兒?” “不對?哈哈,也是,都是你單相思而已。” 季冉是他最好的死黨,說起話一貫是來滿嘴跑火車,跟他也嘻嘻哈哈慣了,沈曜翔倒是無所謂,不過也不想多說這事,岔開了話題,問他:“你是入圍了什麼獎?” “最受歡迎男歌手和最佳男歌手吧,聽說是拿的最受歡迎。” “拿不到最佳?” 季冉嗤了一聲:“你損我呢,有你家衛天王在,什麼時候輪得到我拿最佳男歌手?” 沈曜翔聽了微微皺眉:“他今天不是不來?” “不知道啊,”季冉漫不經心地回答他:“沒來也可以找人代領吧。” 沈曜翔還想再說什麼,最受歡迎男歌手已經揭曉了,果然是季冉,他起身上了台去領獎順便唱歌,有工作人員來請沈曜翔去後臺做準備,說是季冉唱完歌就輪到他作為嘉賓上臺頒發最佳男歌手獎項。 在後臺等待登臺的時候,沈曜翔裝著不經意地問身邊的工作人員:“衛寧來了嗎?” 影帝主動搭話讓對方很有些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回答他:“我……不清楚,我就負責後臺這一塊……要不我去幫你問問?” 外人都不知道他和衛寧有交情,他剛才的問話,顯然已經讓周圍聽到的人產生了好奇心,若有似無的不經意目光從四周飄了過來,沈曜翔不好再多問,說了句:“不用了,謝謝。”只能是作罷。 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上來跟他搭話,不過也許是因為長相的原因,不笑不說話時的沈曜翔渾身向外散發的都是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傲氣場,讓人不自覺地就望而卻步,還因此被外界封了個“冷面男神”的稱號,雖然這其實是大多數人的錯覺。 實際上,私底下沈曜翔的性格,跟呈現在公眾面前的並不太一樣,用季冉的話說就是兩個字,悶騷,當然,能看到沈大影帝這一面的人,實在是不多就是了。 不過這種冷面俊男的錯覺倒是給他擋了不少麻煩,也因此到最後也沒人敢真正上前來。 前臺的人一首歌已經唱完了,有禮儀過來引領他走上台去。 沈曜翔一出現,現場粉絲就是一片尖叫喊聲,他淡定地走到頒獎台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沖台下瘋狂的粉絲揮了揮手,打趣道:“大家安靜一下,今天我不是主角,我只是來做陪襯的,可不能搶了別人的風頭~” 現場的嘉賓很配合地跟著笑,又隨便扯了幾句廢話,才進入正題,讓眾人看大螢幕入圍名單。 一共四個人入圍,果然有衛寧,而且就是第一個。 看到大螢幕裡出現的人影,沈曜翔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很快便挪開了視線。 他並不知道得獎的歌手是哪一位,剛才來的時候被主辦方老闆拉著說了半天的話也沒來得及問,不過知道衛甯不會來其實也就無所謂了,換了任何其他一個人,他都可以從容不迫地應對,即使沒有提前做過準備。 大螢幕上的視頻播完之後,禮儀小姐將封存起來的寫有獲獎歌手名字的卡片送上臺來,沈曜翔接過,舉起當著眾人的面展示了一下,才慢慢將之打了開。 看到卡片上寫的名字,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平復住一瞬間加速得過於快了的心跳,以儘量平靜的語氣念出:“得獎的是……衛寧。” 燈光瞬間聚集到了台下嘉賓坐席的某處,看到在周圍人的道賀恭喜中站起來的那個人,沈曜翔一下子就懵了,整個腦海裡一片空白,對方已經朝著舞臺的方向走了過來,沈曜翔怔怔看著他,燈光太過強烈刺眼,似乎是將他身後所有的人和物都幻化成了模糊不清的背影,沈曜翔能看到的,就只有在那一片刺眼白光中,朝著他走過來的那個人。 衛寧。 他竟然在。 衛寧一直微垂著眼,並沒有與沈曜翔目光相接,走到頒獎台前,朝著他伸出了手,沈曜翔也終於是回過神,慢慢回握住了對方的手。 衛寧的手很冰,只輕碰了一下就不著痕跡地先撤了開,沈曜翔也已經掩飾去了剛才的那點不自然,抽回手,將獎盃遞給他,說了一句:“恭喜。”然後退開一步站到了後面去,將話筒留給了他。 原本若是換了其他人,他或許還會多說幾句有的沒的,但面對的是衛寧,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就已經讓他幾乎失態。 衛寧開始致感謝詞,沈曜翔站在他身後幾乎沒有聽進去他在說什麼,只是看著他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怔愣當中。 十年了,他和他同在這個圈子裡,卻又形同陌路,他有意識地避著他,躲開每一個他可能出席的場合,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這樣陰差陽錯地遇上。 台下的季冉嘖了一聲,後悔沒有帶個照相機來,好把沈影帝這副癡漢模樣給拍下來。 還真是一出……好戲。 ☆、第2章 結束的時候沈曜翔去給主辦方的老闆打了聲招呼才離開,衛寧似乎中途就已經走了,手機螢幕上有季冉發過來的微信,問他要不要搭車,身邊助理提醒他公司的車路上堵著還要一會兒才來,於是回了季冉說一起,然後留了助理下來跟公司的車走,自己則上了季冉的車。 來接季冉的是他家男人夏默,他的經紀人和助理都沒有跟著一起,車上只有他們三個,說話沒了顧忌,季冉直截了當地問起沈曜翔,剛才頒獎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沈曜翔坐在後座,看窗外的夜景,許久才支吾道:“就……那樣吧。” 開著車的夏默有些疑惑地看向季冉,季冉小聲與他解釋:“他給衛天王頒獎呢,他一直暗戀的……” 夏默了然地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說道:“其實耀星一直想簽衛寧的影視約,找他經紀人談了好幾次,都沒有談下來。” “為什麼?你們給的價不夠?” “不是,似乎是他對拍戲不感興趣,我們已經給了很大讓步了,他也沒有點頭,明確表示不想往影視圈發展,其實他的外形那麼好人氣又高,一直唱歌不拍戲挺可惜的,現在唱片市場萎靡,還有幾個歌手是堅持不踏足影視圈的,他要是肯演,關注度肯定不會低,好幾家影視公司都聯繫過他,可惜他自己沒這個意向。” 季冉聽著懷疑地轉頭問後面還在發呆的沈曜翔:“他怎麼跟你一樣啊,你們倆一個不肯唱歌,一個不肯演戲,他不會也是在躲著你吧?” “……他是比較喜歡做音樂吧,不想分心了。” “哎呀,我真受不了你了,大男人能不能乾脆點,暗戀了人家十來年一直躲著是什麼毛病?你就不能直接去告白一次嗎?成就成,不成就拉倒也好斷了念想唄。” 沈曜翔沒有搭理他,閉上了眼睛靠進了座椅裡,一直到車子在他住的公寓樓停下下了車,也沒有再多說過一句,季冉看他背影一副魂不守色的樣子,忍不住按下車窗有些擔憂地喊了他一聲:“矅翔。” 沈曜翔轉過頭看他:“還有事?” “……你還好吧?我剛剛說的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要麼就主動出擊去追他跟他告白,要麼就斷了這個念頭別再越陷越深了。” 沈曜翔笑了笑,豎起三根手指在腦袋旁邊晃了一下,做了個放槍的動作,瀟灑地轉身進了樓裡去。 ****** 洗過澡在冰箱裡拿了瓶冰啤酒出來打開灌了兩口,涼意從喉嚨口一直通到了心尖,沈曜翔才感覺自己的心跳終於是恢復了正常,有些無奈地苦笑了笑,坐到桌邊去,順手按開了筆記本。 習慣性地點開微博看,熱門裡頭很多都是有關今晚的頒獎典禮,第一條就是他和衛寧在臺上握手的那張圖,他看著衛甯而衛寧微垂著視線,兩個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意境倒是不錯,不過大概只有他能從這張照片裡看出一些不自在和尷尬。 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張照片保存了下來,放大設置為了桌面壁紙。 點開評論大致流覽了一下,有不少人在感歎沒想到還能看到他們兩個同台的一天,更多的人則是追問他們兩個之前認識嗎? 沈曜翔心下輕歎了一聲,他們當然是認識的,只是知道和記得的人並不多就是了,他和衛甯少年時代是同一個樂隊出來的,衛寧是主唱,而他是吉他手。 那還是他剛剛上高中的時候,大概也就十五六歲,參加一檔少年選秀活動得了名次,和一家名氣頗大的娛樂公司簽約,隻身來到北京闖蕩,公司以樂隊的形式將他推出,一起的除了他,還有四個人,當中就有衛寧。當時的那支少年樂隊算是公司的一個全新嘗試,因為包裝得不錯,又出了幾首傳唱度很高的歌曲,一下子就紅了,受到無數同齡人的追捧。 只不過三年之後,合約到期,又恰巧在那個時候發生了一場車禍,樂隊裡有人受了重傷,也就順勢解散了。他從借讀的北京的高中轉回家鄉的學校參加高考,半年之後考回了北京的電影學院來,而衛寧,則在那一年,跟著他做音樂製作人的堂叔遠赴日本,進行音樂深造,三年之後,在他堂叔的幫忙下與某跨國唱片公司簽約,在日本出道。 他的第一部電影上映的時候正是衛甯在日本發行他第一張單曲的時候,大牌音樂製作人親自操刀為他量身打造的歌曲,驚為天人的完美嗓音和唱功,加上外形上的優勢,讓衛寧在日本奇跡般地一炮而紅,緊接著發行的專輯,更是創造了銷量神話,讓他短時間內在整個亞洲都打響了知名度,七年的時間,他所發行的中文和日文唱片在整個亞洲地區的銷量總和已經超過了兩千萬張,是如今名副其實的歌壇新生代天王。 要說沈曜翔和衛寧到底誰的成就更高一些,確實無從比起,但從他們分道揚鑣各自攀上巔峰那天起,就已經註定了他們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季冉發了自己捧著獎盃的照片到微博上,沈曜翔順手轉發了說了一聲恭喜就直接關了網頁,打開了另個一流覽器。 主頁就是他的微博小號,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號,上面所有的原創轉發都和衛寧有關,旁人看了,只會覺得不過又是一個衛寧的死忠粉而已。 只有在這個號裡,他才可以光明正大地關注衛寧,轉發他的消息動態,心安理得地表達對他的喜歡。 首頁已經被刷屏了,都是他關注的衛寧的粉絲發上來的各種今晚衛甯的高清照片,台下坐著的、領獎時的、唱歌時的,每一張他都仔細地保存了下來,他的電腦裡頭已經有不知道多少有關衛寧的東西,都是這些年他慢慢積攢收集起來的寶物。 衛寧今晚穿的是一件灰黑色的禮服西裝,脖子處卻圍了一圈漂亮蓬鬆的銀狐毛,亮黑色的短髮燙卷了,斜著的劉海露出半邊額頭,襯得他整個人俏皮又誘惑。 沈曜翔盯著一張他在燈光下閉著眼睛唱歌的照片看了許久,幾乎控制不住的,隔著螢幕伸手撫上了他的臉。 二十八歲的衛寧和他當初初見時的少年模樣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輪廓棱角更加鮮明了一些,依舊如當年那般漂亮,只一眼就讓他幾乎移不開視線。 季冉一直問他到底暗戀了衛寧多久,他總是含糊地說著七八年或者十來年,其實細算起來,從他對衛寧一見鍾情到現在,已經有十三年了,樂隊解散之後他們分道揚鑣再沒有聯繫過甚至沒有碰面過,到如今也已經有整整十年。 他原以為這麼多年他也許已經把對衛寧的喜歡當成了一種習慣,連心悸的時候都少了,但是今晚真正見到他,握住他的手,才知道他其實根本忘不掉,心臟依舊會為了那個人瘋狂跳動。 他躲著他,或者說是躲著自己這麼多年,就是不想再彌足深陷,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 衛寧也發了微博感謝大家對他的支持,沈曜翔點進他的主頁,留言並轉發:好好休息。 留言很快淹沒在評論大軍裡連蹤跡都尋不到,沈曜翔再次苦笑,季冉是他的死黨哥們,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關注轉發他的微博,但對著衛寧,他卻只能用小號裝粉絲,還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把今晚收的圖整理了一遍,打開製作軟體花兩個小時弄了個視頻出來,再配上衛寧今晚在臺上唱的歌做bgm,就直接發上了微博,不到一分鐘下頭轉發已經有七七八八,都是稱讚他好勤勞好有效率對甯寧是真愛的。 沈曜翔有些無奈,上大學的時候他選修過視訊短片和製作,如今唯一的用武之地,就是偶爾有時間的時候把收集起來的衛寧的視頻和圖片做成飯制mv扔上網分享,因為他技術實在很不錯,在衛寧的粉絲圈裡也算出名,為此微博小號的粉絲也有個六萬多人,當然比起他大號幾千萬粉,還是差得遠了就是。 沈曜翔的微博小號沒有開評論,連私信也關了,主要就是不想被那些過於熱情的小粉絲勾搭把自己給暴露了,連他自己都不敢想像,要是有一天被公眾知道了這個整天像腦殘粉一樣花癡衛寧給他剪輯這些東西的人其實是他沈曜翔,到底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還有就是,他自己的粉絲估計會鬱卒死。 看一眼筆記本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好在明天早上沒有工作不用早起,關了電腦爬上床,關燈之前,沈曜翔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壓在面上的那個相框,照片上頭是十幾歲時的他們,五個少年勾肩搭背放肆大笑,衛寧站在中間,而他站在最邊上的位置裝著不經意地看向他,畫面就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晚安,甯寧。” ☆、第3章 已經到了年底,上一部戲也在一個多月前殺青了,沈曜翔這段時間倒是挺閑的,除了偶爾參加一下幾個大型的晚會活動,大多數時候都沒有工作,也算是得到了休整的機會。 還半個月不到就要過年了,像往常一樣,只要不拍戲過年的時候他都會回老家去,這一次也是一早就訂好了機票,免得到時候又突然碰上什麼事被迫改變行程計畫。 沈曜翔的老家在南方,他剛出生父母就離異了跟著母親生活,母親是女強人一直在外打拼,小時候他是外婆帶大的,讀書之前一直是跟著外婆生活在農村裡,七歲之後才被母親接去繁華的省會都市念書,母親沒有太多的時間管他,從小到大他都很獨立,唯一眷戀的人就只有外婆,每年回去也都是陪母親一天,就回老家農村去陪外婆過年,今年也不例外。 不過在那之前,卻又有新的片約找上門來,且希望在過年前就定下來等年一過完就能開機。 若是換做是其他的邀約,就算是再大牌的導演製片方,他都不可能這麼匆忙就答應接下來,但是這位親自來邀請他的導演劉成是他當初第一部電影的導演,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必須還這個恩情。 當年他還是電影學院的普通學生,因為之前少年樂隊的經歷有一定的人氣才得到了試鏡的機會,被這個導演一眼相中,大膽地啟用他一個新人做主角,並且在拍戲的時候不厭其煩地給他說戲啟發他讓他找到靈感順利地拍完了那部電影,之後才憑著飾演的那個有人格分裂傾向的抑鬱少年拿下了他初登大螢幕的那三座影帝獎盃。 沈曜翔一向是懂得感恩的人,所以劉導親自找上門來,他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一部片子的女主角是許丹,而且這還是一部比較文藝的愛情片,會有很多的親熱鏡頭。 許丹也是年紀輕輕就拿到了影后桂冠,長得也足夠漂亮氣質高雅,關鍵是,如果沈曜翔不是在自作多情,許丹應該是喜歡他的,他們之前就已經合作過一部片子,從那個時候開始許丹對他的傾慕就表現得頗為明顯,只是沒有明著說,沈曜翔就只能裝著不知道,但是,一想到又要再和她演情侶,依舊是讓他有些頭疼,許丹人很不錯,他一直把她當朋友,實在是不想把關係給弄僵了。 在和劉成敲定出演的兩天之後,沈曜翔被他邀請去和劇組主創人員和其他主演見了一面,許丹見到他很高興,主動與他打了招呼,在見面會之後,更是單獨留了下來等他。 沈曜翔與劉成多說了幾句話是最後一個走的,劉成看許丹一直在一邊等著他,還意味深長地沖著沈曜翔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走了,沈曜翔很無奈,在只剩他們兩個之後問許丹要不要送她回去,許丹卻笑問他:“你不要去參加樂樂的生日party嗎?一起吧?而且你不會開車的吧?搭我的車一起去?” 他都差點給忘了,崔樂樂算是他的表妹,也是圈子裡混的,和許丹季冉都是好友,今天她過生日,確實跟他說了叫他一起去參加她的生日宴。 而且那丫頭似乎是知道許丹對他有意思,一直明裡暗裡地想要撮合他們。 可想而知,當他和許丹一塊出現在約定好的酒吧時,立刻便被一眾損友擠眉弄眼地吹口哨起哄了,許丹笑得羞赧,沈曜翔也不好解釋什麼,只能隨他們去了,默認了這樣的玩笑。 季冉坐過來,看了一眼和崔樂樂說笑打招呼的許丹,低聲問沈曜翔:“你跟她來真的?” 沈曜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怎麼可能。” “那你們搞這麼曖昧?不說清楚啊?” 沈曜翔無奈:“她不明著說,我怎麼跟她說清楚,還要一起拍戲呢。” “……你就等著作死吧。” 沈曜翔沒有再說,仰起頭閉著眼睛一口氣將杯子裡的酒全部倒進了嘴裡。 ****** “煙抽嗎?” 看到遞到面前來的香煙,吧台邊高腳座上的男人微搖了搖頭:“會壞嗓子。” 舉起手中杯子,他已經開始喝今晚的第三杯酒,豔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晃蕩蕩,又全部滑入他的唇裡,看著他微眯起的眼角已經暈染開了醉意,身邊遞煙的男人略有些不自在地蕩開了視線,目光落到角落某處正玩得開懷的一眾人身上,看到當中的那個人時眼裡掠過了一抹驚訝之色,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衛甯,你不高興嗎?喝這麼多酒做什麼?” 衛寧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腦袋,斜著身子倚靠在吧臺上,看向他:“沒有啊……” “……你醉了。” “沒有,這點酒不算什麼,”他舉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醉不了的。” 昏暗的燈光下喝得微醺臉上帶上了紅暈的衛寧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嫵媚之感,明明是個男人,一顰一笑卻自有勾人心魄的力量,身邊的人看著有些口乾舌燥,不易察覺地往他更靠近了一些,再次給他倒酒:“我以為你心情不好。” 衛寧笑了笑,心裡不痛快倒是真的,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了,從睡夢中醒來,夢到年少時的那些往事,就再無法入眠。 最近夢見那個人的頻率似乎是越來越高了,想到那次的頒獎典禮上他冷淡疏離的神情,心裡就有一種鈍痛之感,並不致命卻往往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後悔那天不該才下飛機就特地趕去頒獎典禮現場,早知道是他,他也許根本就不該去參加。 十年的時間,忘不掉的終究是忘不掉,如果當初他能忍一忍,也許也不至於現在跟他連朋友都沒得做。 然後又是苦笑,做朋友又怎樣,也許更痛苦,倒還不如現在這樣形同陌路。 “很抱歉,駱鳴,這麼晚了還拉著你出來陪我喝酒,”衛寧幾乎已經趴到了吧臺上去:“你要是困了,先回去吧。” 身邊的男人叫駱鳴,是他這些年來少數幾個在這個圈子裡算得上能交心的朋友之一,還在樂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認識,那個時候駱鳴還是他們的助理,這麼多年過去,他也已經成了王牌經紀人,卻一直都和衛寧保持著聯繫,偶爾還能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喝個酒。 “說什麼呢,”駱鳴給自己也倒了杯酒,一下子灌了大半杯下去:“我陪你。” 衛寧笑著拍他的肩膀:“夠哥們。” 卻沒有注意到對方因為他說的這兩個字,瞳孔裡轉瞬而逝的一抹不甘。 駱鳴岔開了話題,問他:“過年打算怎麼過?” 衛寧想了想,呢喃道:“留家裡過年吧,好幾年沒有陪爸媽一塊過年了,今年不出去了。” “不用去日本錄節目嗎?” 衛寧搖頭:“才回來,不去了,不想去了。” “怎麼?那邊不好?” “好啊……怎麼不好,不過北海道的冬天,實在太冷了,還是北京好。” 駱鳴微怔了一下,看他又舉起了杯子晃晃悠悠地往嘴裡倒酒,一時間卻摸不透他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你這半個多月,不是都在東京……”而且,北京的冬天,明明也很冷。 衛寧的眼神發直,直勾勾地盯著吧台裡架子上五顏六色的酒卻沒有聚焦點,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那是他最難熬的幾年,一個人在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最寒冷的地方追求他的音樂夢想,剛去的時候水土不服語言不通,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差一點就堅持不下來,那個時候他每天都在想家裡人,想朋友,尤其想,那個人,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是他這輩子都不想經歷第二次的。 “過完年就要開巡演了,也沒幾天休息時……”說著話的衛寧突然就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一處頓了住,眼睛亮得幾乎就要滴出水來。 駱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沈曜翔正在一眾人的起哄當中替許丹擋酒,他輕笑了笑,壓低了聲音問衛寧:“你們也好多年沒聯繫了吧?他和許影后的緋聞最近傳得挺熱鬧的,沒想到是真的啊。” 衛寧撤回視線,微低下眼,把杯子裡最後半杯酒一飲而盡,重重擱到吧臺上,站起了身:“走吧。”然後便轉身大步先走了出去。 出了酒吧的門,下意識地把帽子壓低,又扯起圍巾遮住自己大半邊臉,衛寧才輕籲了一口氣,冷風一吹,意識倒是清醒多了,駱鳴招了計程車,幫他拉開車門,他卻沒有上去:“你走吧,不順路。” “沒關係,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衛寧笑了笑:“免得麻煩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我爸媽家,坐地鐵兩站路就到了,還不堵。” 他說完,也不等駱鳴再說,就已經轉身離開,背影很快匯入了滾滾人流之中。 ☆、第4章 走進地鐵站裡,等車的時候,看到對面牆上的LED廣告欄裡是沈曜翔扯著襯衣領帶勾唇輕笑對著過往路人放電的大海報,衛寧有一瞬間的恍惚,在這個城市似乎到處都能看到那個人的影子,他想躲都躲不開。 深夜的地鐵站沒有多少人,他站在站尾的地方等車發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穿著厚重的羽絨服帽子圍巾幾乎把整張臉都遮起來的了人,會是那位叱吒樂壇的偶像天王。 衛寧是本地人,從小在老北京的胡同院裡長大,父母家住的那座四合院似乎是從他爺爺的爺爺開始就一直長居於此,家中的親戚早年就已經陸續搬出了,連他自己也為了工作方便平時都是住在公司安排的高級公寓裡,只有他的爸媽,還一直死守著這小小的四方院落,不肯離開。 回到家沒有吵醒已經睡熟了的二老,小心地開門之後衛甯直接回了西屋自己的房間,自從搬出去住之後因為工作實在太忙,即使和爸媽在同一個城市,他也是好幾個月才偶爾回來一次,今晚的心血來潮,其實也只是因為不想回去又是一個人面對冰冷的公寓四壁而已。 不過躺上床,衛寧還是很快就後悔了,即使喝了很多酒,已經過了淩晨,他也依舊睡意全無。 他的睡眠品質一貫不太好,失眠的時候就只能靠dvd機裡那些已經看了不知道有多少遍的沈曜翔演的電影來打發時間,但是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他更加無法成眠。 沒有開燈的房間裡,黑暗中他攤開自己的手掌心,看著那些模糊不清的紋路,恍然間想起那晚在臺上那一瞬間握住的手,許久,才低低歎了一聲。 ****** 第二天早上八點不到,他是被敲門聲和媽媽的叨嘮聲給吵醒的。 “回家了怎麼也不說一聲,一大早起來我看到你屋子的門被動過還以為進了賊,這麼晚了還不起,你怎麼越來越懶了。” 衛寧迷迷糊糊的昨晚也不知道到幾點鐘才勉強睡過去,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根本沒睡好,這會兒被吵醒心情也不大好,嘟嚷著抱怨了一聲:“不才八點都不到嘛。” “都八點了還不晚?趕緊起來,像什麼樣子。” 和他爸媽這種每天早上六點不到就起床鍛煉的人是沒法說明白的,床頭櫃上擱著的手機也正好響了,是助理打來提醒他十點鐘回公司錄音棚錄demo,衛寧只能是不情不願地起了床。 坐到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媽媽做的早餐,爸爸靠在一旁的躺椅裡戴著老花鏡看報紙,隨口問了他一句:“你昨晚又喝了很多酒吧?” 衛寧含糊地答他:“跟朋友出去應酬……” “那也少喝一點,一個人在外頭別老是這麼不注意身體。”爸爸沒好氣地教訓他。 “哦……” 媽媽走進門又給他盛了一碗粥,問他:“還兩天就過小年了,今年能回來過年嗎?你叔叔姑姑他們都會來。” “嗯,小年要去外地,不過除夕那天可以回來。” “每年都是這樣,過年也要在外頭跑,還不如找份安穩點的工作,你堂弟明年都要結婚了,你也快三十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帶回家來過……” 聽著媽媽又開始嘮叨,衛寧低下了頭默默吃東西,沒有再接話,他家是書香門第,他的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原本就不贊成他幹這行,總是盼著他能找份穩定的工作踏踏實實地過日子結婚生子,每一次回家都沒有少為這事嘮叨過他,他不能反駁什麼,只能是沉默著不接話。 九點鐘的時候,公司的保姆車來了胡同口接他,衛甯抱著媽媽親了一口答應三十那天一定回來,才終於是被放了過。 今天早上要進棚錄的是他代言的一個手機廣告的廣告曲demo,是要送給廠商去聽的,對方是個國際大品牌,廣告宣傳費用砸起來毫不手軟,要求卻也很高,從代言人到廣告內容甚至是配曲都要親自過問,衛寧已經為他們代言了有快兩年了,這一次新產品問世,對方要求要量身定做專門的配曲,這首歌也是衛寧自己作詞作曲的,原本是打算放進明年發行的新專輯裡去,最後倒是先貢獻給了這個廣告。 進棚之前,衛寧疑惑地問起自己的經紀人:“怎麼這麼趕?不是說年後再錄的嗎?” “廠家那邊說新產品要提前上市,昨天晚上打個電話過來說要我們今天下午就把demo先送去給他們聽,”經紀人聳了聳肩:“給錢的是爺。” 衛甯其實有些不在狀態,大概是昨晚酒喝太多了又沒睡好,嗓子也不太舒服,第一遍錄下來,效果很不好,製作人無奈提醒他:“這樣子可不行,太失你平時的水準了。” 衛寧有些無奈地道歉,打起精神再次重來。 錄了一個早上,中午飯都沒來得及吃,總算是在兩點鐘之前搞定了,效果還算可以,不過後期也來不及做了,只能是先送過去那邊再說。 只早上喝了兩碗粥的衛寧這會兒餓得肚子咕咕叫,正準備叫助理去買飯,打完電話回來的經紀人卻又提醒他要一塊去廣告公司談具體的拍攝方案。 衛寧無語:“要不要這麼急啊?” “聽廣告公司的說,新款產品的代言人不止你一個,你要跟人合作,你最好做個心理準備。” “還有誰?” “沈曜翔。” ****** 沈曜翔看著自己的行程單上突然又冒出來的事項,叫助理幫忙撥了經紀人的電話過去,問他:“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接了這個廣告代言?” “半個月前,我跟你說過的,你答應了。” 沈曜翔微皺了皺眉,大概吧,可能他太忙了給忘了:“我後天要回家去……” “知道,下午只是去廣告公司談一下拍攝方案,讓你心裡有好有個數,年後才拍,不會耽誤你回家過年。” “這個手機品牌的代言人……我怎麼記得是衛寧?他解約了?” 沈曜翔問得有些遲疑,其實這才是他關心的重點,經紀人似乎是沒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對勁,大咧咧地道:“是他,不過是廠家那邊的意思,這次想找你們兩個一塊代言,反正他們給的價高,這個手機現在又賣得火,別人想還沒這個機會,行了就這樣吧,一會兒我也會過去,先忙了,掛了。” 沒來得及再說,那邊電話已經掛斷了,沈曜翔很有些無奈,他是真的不知道經紀人給了接了這個代言,要是一早說清楚了,說什麼他都不會接。 跟衛寧合作,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虛擬網路上隔著螢幕他可以放任自己去關注他,但真正在現實中碰面,沈曜翔並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超出理智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助理小姑娘見他在發呆,湊了過來小聲問他:“翔哥,你不想和衛寧合作啊?” “……沒有,”沈曜翔揉了揉額頭,已經這樣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跟他不是很熟,怕配合不好。” “你們以前不是一個樂隊的嗎?” “嗯,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後來都沒有聯繫了啊?” “……沒有。” 小姑娘似乎是有些遺憾地感歎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還是朋友呢,不過也沒關係啦,你們以前配合那麼默契,一起拍廣告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沈曜翔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對衛寧的事情很感興趣?” “哈,”小姑娘笑著打哈哈:“我是他粉絲哈。” “……”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廣告公司的會議室裡見到衛甯,沈曜翔還是有些不自在,好歹這次沒有失態還先跟他打了招呼,和廠方的經理、代表,廣告公司的總監等一一握過手之後輪到衛寧面前,主動伸出了手:“衛寧,好久不見了。” 衛甯抬眼看向他,愣了一下,笑了起來,回握住他的手:“好久不見。” 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笑臉,沈曜翔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裝著不經意地移開了視線。 客套話說完落座之後,廣告公司方面開始講解這次廣告拍攝的計畫和方案,廠方那邊的來人聽得都很認真,不時地提出修改意見,而同樣被請來旁聽提建議的兩位代言人則均是一言不發,都有些心不在焉。 沈曜翔根本沒有聽進去其他人在講什麼,他懶懶靠在椅子裡,視線幾次漫不經心地掃過斜對面坐著目光落在正前方講解螢幕上的衛寧,不用上臺所以衛寧今天沒有化妝,似乎是沒有什麼精神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蔫,除了一開始的跟人打招呼之後就一直沉默著沒有開過口說話,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之後還播放了衛寧之前趕錄出來的廣告曲demo,雖然沒有做後期,但廠方聽了倒是挺滿意,說是挺符合他們新款產品的概念設計,沈曜翔聽得也有些出神,衛寧的聲音很乾淨,唱起這種節奏感強輕快跳動的歌曲又帶著幾分俏皮之感,很能調動人的情緒。 最後兩位代言人還是被問到對這個廣告拍攝有什麼想法和建議,衛寧笑了笑,說道:“我覺得挺好的,就這麼拍吧。” 沈曜翔剛才一直在走神,注意力都在衛寧身上哪裡知道別人說了什麼,也只能敷衍著說道:“挺不錯的。” 終於熬到會議結束,以為今天就到此為止的沈曜翔才站起身,廠方的經理又突然提出邀請所有人一塊去用餐,他看衛寧一眼,對方正在跟他的助理說話,沒等沈曜翔開口,他的經紀人就已經笑著幫他道謝應承了下來。 ☆、第5章 餐桌上沈曜翔和衛寧因為位置的安排坐在了一起,卻幾乎全程都沒有交流,倆人都很少說話,只在別人問他們的時候才會開口,期間不知道是誰突然就提起了他們兩個以前是一個樂隊出來的,還問起他們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有聯繫,關係應該很好吧。 倆人似乎都沒有想到會被問到這樣的問題,同時怔愣了一下,沈曜翔先笑著開了口:“因為工作都比較忙,聯繫得就比較少,不過現在能有機會再合作還是很開心的。” 他說的話其實很官方,事實上他們不是聯繫得比較少,是根本完全斷了聯繫。 衛寧也跟著笑了起來:“我也沒想到能和矅翔再合作,也希望能把這個廣告拍好。” 聽到衛寧喊自己的名字,沈曜翔心尖驀地顫了一下,明明有那麼多的人叫過他的名字,但從衛寧嘴裡喊出來,就是有種莫名叫他心悸的感覺。 話題已經從他們身上轉開了,沈曜翔看衛寧幾乎沒怎麼動過筷子,猜到他大概沒什麼胃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了他:“不想吃東西嗎?” 衛寧似乎是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搭話,略有些意外地轉過頭,今晚第一次,對上了沈曜翔的眼睛,微怔了一下,含糊道:“……不太合胃口。” 下午在來的路上吃的盒飯填飽了肚子,不過飯實在太幹了,一直哽在胃裡不舒服,這會兒根本吃不下東西,衛寧不好解釋太多,就這麼隨口敷衍了他一句。 沈曜翔拎起水壺,給他倒了一杯熱開水,提醒他:“不要光喝酒,多少吃一點東西吧,喝點水不太容易醉。” “……嗯。”衛寧端起杯子,霧氣蒸騰上了眼睛,遮去了那些尷尬又不知所措的情緒。 ****** 十年沒有見過面的人幾天之內連續碰上,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緣分突然就來了。 被前來送機的粉絲歌迷簇擁著走進候機廳,一抬頭就看到前面扶梯上被另一波人擁著正走下來的人,衛寧恍惚了一下,不由地笑了,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行動,等到他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走上了前去,和扶梯上下來的沈曜翔打了招呼。 沈曜翔也沒想到會在機場碰上衛寧,那天的晚宴結束之後他們就各自回去了,他原本以為下次再見恐怕要等到正式拍攝廣告的時候,卻沒想到才兩天竟然就又碰上了。 兩邊的粉絲碰到一塊,原本就熱鬧的機場大廳更是被擠得水泄不通,後面的人被擋住拼命想往前擠,前頭的人被推得差點摔倒一片混亂,兩個人也只來得及打了聲招呼就各自被身邊的工作人員和保安護著往前走。 沈曜翔走在前頭,看身邊人推人擠,有些擔心幾次想回頭看後面的衛寧又怕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了,一直到身後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聲,他才終於是沒忍住轉過了頭去,推攮中有人摔到了地上去,衛寧也被擠得腳步趔趄,幾乎就要摔倒,眼見著他身體被推得歪向了一邊,沈曜翔驚得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小心!” 被身邊的保安扶了一把的衛寧站直了身,抬眼對上沈曜翔看過來的視線,剛才那一聲他是聽到了的,有些意外的同時感激地朝著他點了點頭,沈曜翔也放下心來,轉回了頭繼續往前走。 安檢完進關之後跟著的人終於是少了,倆人都進了vip休息室,總算是清淨了。 衛甯身邊還有助理和幾個工作人員跟著,沈曜翔卻是單獨一人,助理把他送進來就走了,倆人坐到一塊沒話說也尷尬,遲疑了一下,衛寧先開了口問沈曜翔:“你是私人行程?” “嗯,”沈曜翔接了咖啡遞了一杯給他:“回家過年,你呢?” “去上海參加小年夜晚會。” 沈曜翔點了點頭,抿了一口咖啡,一時間倆人都沒了話說,氣氛有些尷尬。 休息室裡有小孩子在玩耍,溜溜球滾到了他們腳邊上來,兩個人同時下意識地彎腰伸手去撿,手撞到了一塊,衛寧笑了笑收回了手,沈曜翔將東西撿起來還給了小孩。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吧?”最後還是沈曜翔先打破了沉默。 衛寧微垂下視線,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咖啡杯,以儘量平淡的語調回答他:“挺好的,發發唱片開開巡演,還有人捧場,也算不錯了。” “你的歌都挺好聽的,我都有聽過。” 沈曜翔話說出口,才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衛寧聽他這麼說確實有些意外,然後又笑了:“你的電影我也都有看過,也很不錯。” 沈曜翔暗自松了一口氣,他不介意就好:“其實我沒想到還能跟你有合作的機會……我還挺期待的。” “廠家和廣告公司那邊也是看中了我們合作有噱頭吧,”衛甯說笑起來自在了很多,他一貫是這樣,笑臉永遠是他偽裝自己最好的面具,即使面對的是沈曜翔,也能很好地藏起自己心裡異樣的情緒:“上次的頒獎典禮之後網上就有不少人說想看我們再次合作,他們才會順水推舟吧,其實我也沒想到,那天給我頒獎的人會是你。” “……我也挺意外的。” “矅翔,”衛寧猶豫了一下,問他:“你和崇明他們還有聯繫嗎?” 聽他說起這個名字,沈曜翔眼裡的神采黯淡了一些:“沒有……我沒臉去面對他。” 衛寧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愣,說道:“都過去那麼多年的事情了,他早不介意了,你別有包袱。” 石崇明是他們當初一個樂隊的鼓手,隊裡關係和衛甯最好是死黨,那個時候沈曜翔其實還挺羡慕他,他自己和衛甯雖然平時也能說說笑笑,但之間總覺得隔著一些什麼,遠不如他和石崇明親密,所以他對石崇明總是有一點現在想來算得上幼稚的敵意。 那一次是他剛剛拿到駕照不久,刻意想在隊友面前炫耀,問公司的工作人員借了車子說帶他們出去兜風,當時衛寧極力反對說他還不太會開不要亂來,其他幾個人都上了車,石崇明在衛寧的勸說下原本不想去,但面對他的挑釁猶豫之下也還是上去了,最後果然就出了事。 車子翻了,沈曜翔自己骨折,另外兩個也受了輕傷,副駕駛座的石崇明卻重傷昏迷,雖然最後救了回來卻永遠失去了左腿。 那是衛寧第一次對著沈曜翔破口大駡,他辯解不了什麼,如果可以,他其實寧願受重傷的那個是自己。 因為那一場車禍,樂隊解散,也從此成了沈曜翔的夢魘,從那之後他就再沒有開過車,所以很多人甚至是季冉都以為他不會開車。 “崇明回了四川老家去,前幾年就結婚了,現在兒子都上幼稚園了,他跟他老婆一起開了間火鍋店,生意還挺好的,現在日子過得也不錯,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你別往心裡去了。” 衛甯其實有些後悔說起這事,當初他衝動之下確實對著沈曜翔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比起難過石崇明因此而弄得終身殘疾,他其實不想承認自己更擔心的人是他。 “……以前的所有事情,你也都不介意了嗎?” 沈曜翔突然說出口的一句話讓衛寧心下猛地顫了一下,驚訝對上他的眼睛,沈曜翔卻撤開了視線:“你不介意就好。” 其實衛寧能主動跟他說話還說起以前的事情,確實有些出乎沈曜翔的意料,當初他不但弄傷了他最好的朋友,又在那之後覥著臉跟他表白,衛寧即使覺得他變態噁心也不為過,這麼多年的避而不見,也不過是一直在欺騙自己,不想在他眼裡看到那些反感厭惡的情緒罷了。 好在,衛寧說,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十年的時間,還執著那些過往的人只有自己,衛寧既然說已經都不介意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衛寧心下苦笑了笑,他這話的意思,是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吧? 登機廣播已經響了起來,沈曜翔站起身,沖衛寧點了點頭,轉身準備走,衛寧抿緊了唇,忍不住喊了他一聲:“矅翔……” 沈曜翔疑惑轉回頭。 “我們……還是朋友吧?” 沈曜翔看著他,微怔了一下,點了點頭。 衛寧心裡松了口氣,還是朋友就好,朋友…… 衛甯那雙似乎永遠都是那麼明亮的眼睛像是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沈曜翔看著,突然就一大步走了回來,站到他面前,在衛寧驚訝抬頭的時候伸出了手:“手機給我。” 衛寧還沒有反應過來,呆呆把手機遞了出去。 沈曜翔點開撥號鍵盤,快速輸入了自己的電話號碼,按了撥出,在感覺到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之後才按掉還給了衛寧。 “有空聯繫。” 即使理智告訴他這樣做不是對的,不要再往前了,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看到衛寧,他就控制不住想要親近他。 等到衛寧回過神,沈曜翔已經走了,他握著似乎還帶著他手心余溫的手機,看著螢幕上的那一串數位,終究是忍不住,嘴角泛起了笑意。 ☆、第6章 沈曜翔打開電視機的時候,正好輪到衛甯出場,修身的紫色皮草上衣配緊身皮褲,漂亮的脖頸在柔軟的動物毛間若隱若現,唱歌時微抬起下顎眯著雙眸的模樣,很有一種魅惑人心的味道。 沈曜翔靜靜看著,幾乎愣了神。 “這小孩長得還挺好看的,歌也唱挺好,你認識嗎?” 突然插/進來的媽媽的聲音讓沈曜翔從怔愣中回過神來,含糊著回了一句:“認識……以前的隊友。” 媽媽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岔開了話題:“你明天先回你阿婆家去吧,我晚幾天再回去。” “嗯。” 電視裡衛寧唱完兩首歌就下去了,沈曜翔也沒有再看的興趣,直接關了電視起身回房去。 媽媽轉頭喊住他:“矅翔,你阿婆說想看你帶個女孩子回去。” 沈曜翔頓住了腳步,無奈道:“媽,這種事急不來的。” 媽媽笑了笑:“其實只要你肯帶個人回來,不是女孩子也行。” 沈曜翔有些驚訝地轉過身看向她,媽媽笑著道:“你是我生的,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麼?是剛才那個?” “……單相思罷了,”沈曜翔自嘲笑了笑:“你兒子還沒這個福氣。” ****** 沈曜翔的阿婆家在靠海的漁村,他從小就是在這裡長大的,這些年因為工作忙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回來幾天,但跟阿婆卻從來都是最親的,阿婆年紀大了,沈曜翔一直想接她出去,只是她自己不願意離開,他便也不能勉強。 年三十那天,阿婆燒了一大桌子的菜,卻只有她和沈曜翔兩個人吃,他媽媽前兩天打電話回來說公司出了點事過年回不來,阿婆抱怨幾句也就算了還好還有外孫陪著自己。她年近八十,腿腳還利索,只是耳朵有些聽不清而已,老人家最大的願望就是盼著有一天外孫兒能多帶個人回來,飯桌上也沒少為這個事嘮叨過沈曜翔。 “翔仔什麼都好,就是不肯娶媳婦。” 沈曜翔笑眯眯地哄著老人家,說下次回來一定帶個人一塊來,腦子裡一瞬間晃過衛寧的身影,然後又忍不住苦笑,果然見了他,就又開始生出不該有的奢望了。 吃過飯陪著阿婆看聯歡晚會,阿婆樂呵呵地邊看邊笑,沈曜翔坐在一邊有些心不在焉,手機不停地震動,都是他的好友發過來的各種祝福新年快樂的微信,沈曜翔很好脾氣地一個一個回過去,正和季冉來回地說著胡話調侃,突然又有新消息進來,是新的好友申請,頭像是一片藍黑色的星空,驗證消息裡只有四個字:我是衛寧。 心臟在一瞬間狂跳了起來,幾乎是顫抖著手按下了接受,那邊很快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新年快樂。” 沈曜翔寫寫刪刪寫了一大段又都刪了,最後還是也只回了“新年快樂”過去。 那邊沒了動靜,他抓了抓頭髮,跟阿婆說了一聲,起身去了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那個幾天前存進手機裡來的電話號碼。 明知道這麼做很衝動,他也還是忍不住做了,只是突然很想聽一聽他的聲音,何況,是衛寧說的,他們還是朋友,打電話給朋友送新年祝福,應該也不是很過分的事情吧?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起來,衛甯清亮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沈曜翔握緊了手機,慢慢道:“衛甯,新年快樂。” 那邊的人輕聲笑了起來:“你在老家?” “嗯,你呢,回家了嗎?” “在家呢,前兩天就回家了,今天我叔叔姑姑他們都來了我家過年,一大屋子的人,好熱鬧,剛剛吃了年夜飯,現在他們都在看聯歡晚會,我帶著弟弟妹妹小侄子小外甥在院子裡玩兒,好吵,我好幾年沒這麼在家過年了,都有點不習慣了……” 衛寧一邊說一邊笑,他話匣子一打開就說個沒完,沈曜翔也沒有打斷他一直安靜聽著,他其實很高興衛寧能夠這麼心無芥蒂地跟自己說話。 “小屁孩們都說要放花炮,我跟他們說會吵到別人抓到了要罰款的,都在跟我鬧呢,找了幾根煙花棒子給他們偷偷玩,總算是消停了,誒,你那邊可以放煙花的吧?” 衛寧話音剛落下,隔壁鄰居家小孩放的花炮就“嘭”的一聲騰空而已,在半空中炸開,五彩斑斕的還挺漂亮,沈曜翔也笑了起來,問他:“聽到聲音了嗎?隔壁就有人在放。” “真好啊,”衛寧感歎著:“可惜我這裡看不到。” 下次你跟我一塊來,我放給你看。 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沈曜翔還想著說些什麼,那邊的背景音裡似乎有小孩子在大聲喊“梓琳姐姐,再給我一根吧,我還想玩”,然後是女孩子不甚清晰的說話聲,聽不清楚在講什麼,沈曜翔卻一下就愣了住,就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瞬間將他拉回了冰冷的現實裡。 “矅翔?”那邊的衛寧似乎是見他一直沒有說話,疑惑地喊了他一聲。 沈曜翔回過神,緩聲道:“很晚了,阿婆叫我進去,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bye,晚安。” 掛斷電話,他卻沒有動,呆呆看著手機螢幕一直到變成黑屏狀態,終究是在心底輕歎了一聲。 梓琳,夏梓琳,也是如今影視圈炙手可熱的當紅小花旦,衛甯傳了三四年唯一一個沒有正面否認過的緋聞女友,很多次被拍到和衛寧一塊出雙入對,連衛寧的粉絲大多數都默認了她的存在,原來他們已經發展到可以一起回家見父母一塊過年的地步。 其實他早就知道,衛寧和他不一樣,衛寧是喜歡女孩子的,還在樂隊的時候他就偷偷談過戀愛,對象是他們的同門師姐,那個時候他還是高中生,算起來還是早戀,最後是被公司發現才不得不分手不了了之了。 不是他不夠主動,而是人有的時候不得不面對現實,衛寧有他自己的生活,他怎麼忍心去破壞強拉他下水,衛寧只是不介意自己當初對他生過的那些心思而已,也以為自己已經放棄了才會主動提出做回朋友,他一直就是這樣很心軟很大度的人,而這樣見不得光的感情,他只能一個人藏在心裡,永遠不再去打擾他。 ****** 衛寧掛了電話也在發呆,他今晚其實只是心血來潮,給朋友發祝福微信的時候突然想到沈曜翔,就試著從通訊錄里加了他,沒想到他會打電話過來,看到來電顯示沈曜翔的名字時他是真的很高興,接起來跟他亂扯了一通,這會兒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那天在機場沈曜翔說的讓自己不要介意以前的事情,應該是提醒自己把從前的事情都忘了,他當初的失約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感情,這麼多年,不能風輕雲淡的,怕也只有自己。 衛寧不是不明白,只是依舊放不下而已,不過其實,能這樣笑著跟他聊聊天,做普通朋友,似乎也並非想像中那麼難以接受。 “喂,你搞什麼?讓我一個人帶一群小鬼你坐這裡偷懶打電話?” 胳膊被人推了一下,衛寧回過神,夏梓琳大咧咧地在身邊坐下,懷疑問他:“你給誰打電話?” “你管那麼多呢。”衛寧收了手機塞回了口袋裡去。 “切,一副思春樣,”夏梓琳不屑鄙視他:“總不會是你那個暗戀了十幾年求而不得的男神吧?” “你小聲點,”衛寧微微皺眉:“別給我爸媽聽到了。” 夏梓琳看他這副表情,驚了一下:“真的啊?你不是說跟他早沒聯繫了嗎?” “最近聯繫上的……”衛寧含糊著答她。 “到底是誰這麼大魅力讓你死心塌地這麼多年啊?也是圈子裡的?” “……嗯。” “到底是誰是誰啊?”夏梓琳滿眼遮不住的興奮好奇:“說來聽聽啊,我保證不說出去。” “就……沈矅翔。” 他喜歡沈曜翔,這是他第一次說給別人聽,不知道為什麼,藏了這麼多年的秘密真正說出口了,反倒是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沈曜翔?!” 夏梓琳驚得差點跳起來,又被衛寧捂著嘴扯了下來:“拜託你了姑奶奶,千萬別說出去。” “不會不會,我就是太驚訝了,不過要是他的話,讓你癡情這麼多年倒是可以理解了,嘿,幹嘛玩暗戀啊,去追他跟他表白啊,我哥又不比他差,也是萬人迷好嗎?我還不信就拿不下他了。” “……也不是沒試過,被拒絕了而已。”衛寧含糊著小聲嘀咕了一句。 夏梓琳似乎是沒聽到,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對了,我下部戲的男主角好像是他,要不要我幫你們牽線搭橋啊?” “你給我安分一點,別做多餘的事情,”衛寧毫不猶豫地拒絕,然後又有些懷疑地看向她:“下部戲?什麼下部戲?他不是從來不演電視劇的?” “我就不能演電影啊?”夏梓琳無語:“別看不起我好不好,我的大螢幕處女作,女二號,男女主角聽說就他和許丹,劉成導演的,文藝片,純愛劇。” “純愛?他怎麼會接這種角色?” 沈曜翔的電影每一部他都看過無數遍,他從來沒有演過這種單純談情說愛的角色,難道只是因為,女主角是許丹? “下個月開拍,要去北海道取景,”夏梓琳笑眯眯地伸手勾住衛寧的胳膊:“哥,你要不要去探班啊?” ☆、第7章 即使是過年大忙人沈曜翔也休息不了幾天,回來之後第一個工作就是拍攝和衛寧一塊代言的手機廣告,做頭髮的時候他拿起隨手刷了一下網,已經有不少人在討論倆人的這次的合作,大多數的留言都是表示很驚喜期待著倆人擦出新的火花。 沈曜翔倒是沒有太大的想法只想順利把這個廣告給拍了,廣告劇本他之前已經仔細看過了,大致就是三場戲,他和衛寧並沒有很直接的對手戲都是眼神交流,也好,也免得到時候尷尬。 衛寧來得稍微晚了一些遲到了,一進門就先跟導演和工作人員道了歉,然後才走過來和沈曜翔打了聲招呼。 沈曜翔點了點頭,他的頭髮已經做好了,坐到了一旁去候拍。 衛寧就坐在他前邊不遠處的化妝台前有化妝師給他上妝,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沈曜翔靜靜看著他,鏡子裡的那雙眼睛忽而就睜了開,對上沈曜翔的視線時他想掩飾已經晚了。 一秒鐘的慌亂之後沈曜翔裝著淡定地對著鏡子裡的人露出了笑臉,衛寧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後便也笑了。 身邊的化妝師注意到倆人的互動笑問衛寧:“衛天王和沈影帝關係很好啊?” 衛甯看沈曜翔已經低下了頭看手機,含糊說道:“嗯……以前就認識。” ****** 廣告拍攝的第一場戲,是在小型的演播廳裡,衛寧要在中央的圓形舞臺上唱歌跳舞,台下圍著的都是跟著他一塊揮舞手臂隨音樂擺動的歌迷,沈曜翔也在人群當中,冷靜卻又癡迷地看著聚光燈下的衛寧,手裡握著的手機悄悄將他唱的歌錄下。 對衛寧來說只要本色演出就好,沈曜翔卻遇上了一些麻煩,要說用眼神表達愛意有多難,對他來說自然算不上,但因為物件是衛寧,卻總是讓他有些放不開手腳,怕演太真了會被人看出些什麼,他的定位是被衛寧的歌聲和舞蹈吸引的歌迷,只是因為心虛,他小心翼翼地把握著這個度,結果就是一直都讓導演不滿意過不了。 “眼神再炙熱一些。” “視線不要那麼飄忽,看著衛寧。” “對,就看著衛寧,大膽一些。” “嘿,怎麼不敢看衛寧的眼睛啊?” 導演一點不給他這個大影帝面子,不停地喊cut念叨他,沈曜翔額上的汗都出了來,周圍來做群演的衛寧的粉絲已經在竊笑,衛寧轉過身看向他,沖著他點了點頭鼓勵他,沈曜翔輕籲了一口氣,對導演做了個ok的手勢,示意再一次來過。 燈光朝著他打過來的時候,沈曜翔慢慢睜開了眼睛,雕刻一般的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微眯起的雙眸裡那抹積蓄起來因為舞臺中央那人而閃耀的亮光卻洩露了他的情緒,黑白分明的瞳孔裡只有那個人舞動的身影,連細微的瑟縮睫毛輕顫的動作也只因為那個人舞步的變化,那種介於傾慕與癡迷之間的熱切眼神,與他冷峻的面孔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導演終於是滿意地喊了過,沈曜翔垂下視線,遮去自己過於外露的情緒,暗暗松了口氣。 第二場戲是沈曜翔獨自在空曠的屋子裡,桌子上擱著的手機播放著衛寧在演唱會上唱的歌,他閉起眼睛,想像著衛寧在舞臺上的樣子,模仿他的舞步,與他一起共舞。 這一幕戲要到下午再拍,在那之前先拍的第三場戲,依舊是切回到演唱會現場,音樂聲戛然而止,全場的燈光驟然暗下,所有原本舞動著的歌迷都愣在了原地,舞臺上的衛寧也停止動作正不知所措間,沈曜翔舉起了一直握著的手機,播放出衛寧正唱著的那首歌,歌迷們重新揮舞起手臂,燈光再次亮了起來,舞臺上的衛寧和台下的沈曜翔相視一笑,鏡頭定格,結束。 三場戲串起來就是完整的加長版的廣告,為了誇大這款音樂手機有如演唱會現場一般的立體功放效果,用這麼曖昧的方式來展現,沈曜翔整個被刻畫成了衛寧的癡漢腦殘粉,即使他表面上表現得不怎麼在意,心裡到底是有些忐忑,就怕衛寧會對此有想法。 好在衛寧從頭到尾也是一派落落大方的姿態,似乎也不怎麼介意。 這場戲拍得很順利,最後一個鏡頭,衛寧看過來朝著沈曜翔笑,明亮的眼睛裡全是光彩,沈曜翔很自然地也跟著笑了起來,莫名其妙的就想到網上衛寧的粉絲經常說的那句:他的眼睛裡像是有璀璨星辰,讓整個銀河都失色。 ****** 上午的拍攝已經結束,倆人也跟著其他工作人員一塊在攝影棚裡吃盒飯,衛寧端著熱氣騰騰的飯盒坐到沈曜翔身邊來,笑問他:“下午的那場,沒有問題吧?” 下午的那一場戲他要模仿衛寧的舞蹈,雖然只是很簡單的幾個慢動作,之前也已經有工作人員特地教過他,其實沈曜翔心裡還是沒什麼底,他雖然長手長腳的,但這方面實在不擅長,就怕搞砸了會貽笑大方。 “我有認真練過,不過跟專業的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沈曜翔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看著衛寧:“你看了不要笑。” 他這麼說衛寧反倒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音:“沈影帝,對自己有點自信好嗎?不就是轉個圈擺幾個姿勢,難不倒你的。” 沈曜翔看著他明亮含笑的眼睛,感覺到心跳似乎又要不正常了,趕緊移開視線,含糊道:“我儘量,總不能拖後退了。” 兩個人一邊吃東西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衛寧隨口問起沈曜翔是不是要拍新戲了,沈曜翔點頭,原本想問他怎麼知道,轉念一想又記起夏梓琳似乎也要參演,心下明白過來,隨口答道:“嗯,馬上要進組了,月底就要去北海道。” 衛寧默默吃著東西,過了一陣,才開口說道:“北海道還挺不錯的,這個季節景色很漂亮,可以順便到處看看。” 沈曜翔想起他似乎在那邊生活了好幾年,心下微動了動,問他:“你在日本那幾年,過得好嗎?” 衛甯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似乎是不明白他突然問這個做什麼,想了想,說道:“挺好的,我堂叔帶我在那邊拜了三位老師,都是很有名望的音樂人,除了聲樂還學了寫詞寫曲,每天的課程都排得很滿,晚上還要去語言學校上兩個小時的語言課,生活挺充實的,偶爾有空的時候就去周邊的地方走走放鬆一下。” 沈曜翔聽著笑了起來:“現在去那邊似乎去的少了?” “嗯,以後主攻華語唱片市場,不過馬上要開巡演也會去那邊。” “……會去北海道嗎?” 衛寧愣了一下,揚了揚眉:“去劇組探班嗎?” 沈曜翔心知他要探班也是探女朋友的班,不過依舊是笑著順著他的話說了:“到時候請你給我做導遊怎麼樣?” ****** 下午的戲倆人是分開拍的,衛寧要拍舞臺上的特寫鏡頭,沈曜翔則在另一個棚裡拍他單獨的部分。 這一場戲是通過分鏡頭和鏡頭不斷切換交替的方式,來突顯現實和回憶,又要求不同時空的兩個人要在舞步上配合完美,也就是說沈曜翔必須跟上衛寧的步調和動作。 沈曜翔的擔憂終究還是有道理的,舞蹈動作他雖然學了,但跳起來總歸是僵硬,完全不如衛甯流暢,導演也顯然不滿意一直喊停。 在重複了不知道第多少遍,妝都補了兩次之後,已經拍攝完畢的衛寧悄悄進了來,站在導演身後看了一陣,在又一次喊停之後,與導演小聲說了兩句話,走了上前去。 幾乎已經一身汗了的沈曜翔看到他更是尷尬,衛寧走過去,笑著與他道:“我教你吧,你跟著我一起跳,腰不要挺太直了,身體放柔軟一些,不是很難的。” 他說著還伸手抬了抬沈曜翔的胳膊,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沈曜翔卻只覺得自己這會兒似乎……更僵硬了。 有了衛寧帶著,耐心地指點每一處細節該怎麼做,好歹是順利地拍完了,沈曜翔也徹底送了一口氣,由衷覺得,跟衛寧一塊拍廣告,是真比他拍電影還艱難一些。 之後兩個人又一起拍了幾組宣傳硬照,按著攝影師的要求搭肩膀、對視也比早上剛開始的時候自然得多了,說到底都是專業素養過硬的藝人,工作和私人感情還是分得開的。 全部結束已經快天黑,助理收拾東西的時候沈曜翔看到衛寧在一邊喝水,猶豫了一下,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衛寧雙眼微微睜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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